NieR Automata
還ラナイ声/ギター
CH.0 出發
青年抹去額上的汗珠,茫然的望著眼前的戰場——Mega進化的火焰雞已經無法再戰,牠甚至連站立的氣力都使不上;而相對的,對面敵人的Mega噴火駝卻更顯得一副游刃有餘,輕輕哼了一聲後,牠退去了羈絆形成的強大外表。
但即使不靠著這股力量,過往的經驗也足夠可以應付,牠的訓練家可是有十足的自信——因為,牠是道館訓練家。
「停、停!」
投擲著寶貝球的中年男性皺著眉頭,走進戰鬥場地的他一邊揮手要噴火駝下去,一邊插著腰將寶貝球收進腰間,撥弄著開始變白的瀏海,「阿秋,夠了,今天到這邊為止。」
「可是,阿伯……」被稱做阿秋的青年表情立刻轉為驚慌,他也知道現在的夥伴已無體力繼續戰鬥,但現在的戰況他不甘心!話沒有說完,一聲嘖聲硬生生地打斷,畢竟對方的身份是自己的長輩,現在的他顯得有些委屈,直到也恢復樣子的火焰雞回到他的身邊,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謝了,短腿。」
「你的心情已經影響到短腿了,算了吧。」
「先吃飯吧!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得到的回應是沉默的點頭。
男人離去的很快,因為他知道現在的他也幫不了什麼,眼前的青年也算是從他小就看到他,可愛歸可愛就是脾氣很倔!而且全家赴子都一樣,每一個都糟糕的不得了,光是和青年父親累積起來的帳,三天三夜算不完,是惡友,也是摯友。
小兒子算好捉摸了,但壺裡藏的東西不吭就是不吭讓他很頭大。
話都不說是要怎麼溝通?他也只知道現在的青年似乎在煩惱什麼,好在頭髮沒白那麼多,那麼不至於嚴重?但想想也許對方也有樂天的一面,也知道怎麼排除困擾的情緒,說到嚴重真的不能不提到他哥……
啊。
「你看起來也很煩惱啊,阿秋呢。」回到飯館,男人的妻子解下圍裙,卻看不到應該跟在後頭的小黃毛。
「希望不是想多……」雞同鴨講。
獨自留在道館的秋,與火焰雞靠著背,他的老友烈焰猴,盤坐在他的身後;他的小調皮火精靈,趴在他的膝上想要撒嬌——他的訓練家,正無語的望著天花板,腦海一片白。
*
戰鬥的指尖傳遞著即使想要掩蓋也難以做到的情緒,呼吸困難,難以承受。眼前的景象幾乎要成了白,他眨眨眼,連呼吸都感到害怕,站立的他正面對著自己的父親——不是那和善、爽朗的笑容。
他從未見到父親會有那樣的表情。
他知道他不該開口,讓人感到窒息的空氣,現在的他覺得自己脆弱的不得了,甚至希望可以捉住站在身旁心愛的人,給予他勇氣,但他知道他做不到;對,做不到。
綠髮青年也知道他根本無法給予他的愛人一道心安,因為他們的感情才開始起步,也顯得脆弱不堪。
他們,其實都還年輕。
而在兩位年輕人面前坐在木椅上的男人,沒有表情的用手指敲打著桌面,咚、咚,他試圖冷靜,他想擺出笑容,輕聲告訴眼前的兩位年輕人「沒事、沒事兒!」可惜眼前面臨的情況他實在是不認為他可以冷靜,即使他的妻子正輕輕挽著他的另一隻手臂,用著那雙顫抖的手。
男人覺得自己是很開放的。
但,多年下來的親情竟變成愛情,這是他怎麼都沒有想過的。
年輕的他們不知該如何開口,也無法解釋,即使口齒伶俐的金髮青年也只能用著充滿擔憂的赤紅雙眼注視著眼前的父親,他也知道自己錯在哪。
但他沒有後悔。
也因沒有反悔,才會有現在的地步,早該料到有這一天,但他從未做好心理準備——不過不合邏輯與常理等事,是會有什麼好準備。
他們只能靜靜的等待接下來,男人的開口。
*
前往椿葉鎮的天空變的黯淡,穿上剛剛被強迫帶上的雨衣,他望著陰暗的烏雲,天空的滴珠開始打在他的臉上,像是反映著他的心情一樣,雨勢開始慢慢的變大,周圍的行人開始變得慌亂、他們奔跑著。
自己呢?也是否要隨著這波混淆,繼續向前?
他揉揉自己的鼻子,讓自己攀上在旁邊待命一久的雷電斑馬,他毫不畏懼的甩動身體上的雨水,即使牠知道在這場傾盆大雨下這個舉動是徒勞無功。撫摸著馬背的秋,輕輕地嘆了各種意念所在的哀聲。
「雷電,回家了!」
發出高昂嘶聲的雷電斑馬仰起牠的身軀,用著閃電般的速度開始在大雨中馳奔。
*
「這樣好嗎?」
「嗯……」褐髮青年將自己的頭髮往後一梳,露出了額頭,而現在的他正在做最後的行李收拾——距離方才的談話已經幾個小時有,而現在的他行李收拾的準備。
他們倆並沒有受到嚴厲的責罵。
但在精神上,受到相當大的壓力。
(你們自己想想該怎麼做。)
最後清一的話仍停留在腦海,平淡,毫無感情的說完這段話。想想也是,他作勢敲敲自己的頭,自己明明也很清楚,這段情感一開始就不會被接受了,而敲著自己石頭般腦袋的手被挽住。
金髮女人的臉充滿擔憂。
「我沒事,出個遠門也好。」
「或許,我們真的不太成熟。」
房間另一側的雙靠在門上,他只有緊握自己胸口,閉起雙眼。
*
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就送離了陪伴自己多年的表兄,只剩一個人孤零零停留在雷霆港口的他正望著從海平面緩緩升起的破曉晨日,完全沒有睡眠的身體感受到的疲憊感不是假的,眼皮沉重,精神渙散。
但他還是努力地抱起他的帕奇利茲,直到那艘離去的人所搭上的船從海平面上,消失蹤影。
事情來的突然,但自己也不意外。
他從來不相信直覺這種東西,但現在,或許可以稍微信任一下那個老是跳個不停的眼皮?不管謠言與否,事情已成真,家庭的氣氛也變得十分詭譎,至少他自己是這麼的認為的。
他讓帕奇利茲爬上了自己的肩,拿出了已經揉爛而皺到不行的兩張傳票——在前日的飯局之後,所收到的最後的離別禮物。
他的身心都還不夠強韌,他是這麼的被告知的,那位什麼又是兩張而不是一張?將一張傳票靠在自己的額頭,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自己兄弟帶著憂鬱的臉龐。
最後的告別也沒有見到他的身影,最該出現的人卻不在身邊。
表兄的一句「那也沒辦法的事。」不知道盡多少遺憾在,那樣的表情他現在也難以忘去。
「回去吧。」
直到港口傳出響徹天際的鐘聲。
※
他呆然的看著眼前遞過來的船票,即使整張真的是皺到不行但至少沒有任何破損至無法使用的地步,上頭很明確的表示:前往東澤地區的船票,但也是在眼睛睜大在睜大的情況所解讀出來。
頭髮近乎前半全白的霜,不明白自己的弟弟物怎麼樣的理由把這張船票交給自己,他的眼眶泛紅,眼睛也紅腫,臉色也是相當蒼白,身體多麼的糟糕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日之後。
隨著自己憂心情況而會變化的頭髮,又變得更白、再更白了。
這也是秋不願見到的情況,這也是最糟的情況。
他們現在位於霜的房間,昏暗的室內沒有明亮的電燈帶來光明,只有未被烏雲所遮掩的三日月所散出的淡淡的月光,照進了房內,也只能靠著月光,坐在床上的霜與站在他面前的秋才能看的見彼此的臉龐。
「阿伯給我的,船票,我幫你多要了一張。」
「……做什麼?」連聲音都是啞的,很心疼自己哥哥現在狀況的秋是不會輕易說出來的。
「去東澤吧!總比在這邊浪費生命的好。」接著將身體背對著他,直到越過門上小門的魅力喵穿越進來,跳到霜的膝蓋上,趴在上頭閉著眼睛搖起捲曲的尾巴。「現在準備出發吧。」
「現在?」
「我回去準備了,去不去看你,票已經給了。」
門關上之後,傳來了魅力喵的鳴叫聲。
※
似曾相似的畫面,乘坐在烈焰馬背上的霜開始回想起初次旅行的緣由,接著內心油然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都是在與家人的爭紛下才決定旅行,是否暗示著幾年下來的自己依舊是那麼的不成熟?
只不過這次不是獨自一人——他看向另一邊騎乘在雷電斑馬的少年,如今與他爭執的小孩子也已經大了,也是他這次一同前往東澤地區的同伴。
夜黑之中的出發,完全沒有告知的情況下他們離開了。
也好,對他們倆來說,這都是很尷尬不得的情況,壓低身子在烈焰馬身上的霜這麼想著。已經要進入半夜的時間點是不可能能夠搭乘穿越三個城市鄉鎮的火車,他們也只能夠依賴自己的PM們。
奔馳在無人的月夜下,若不是兄弟彼此的陪伴,那份讓人感到孤寂的感覺又會再生。
他們所前往的不是船隻時常來往的雷霆港口,而是目前還未開放外來船隻進入的芳陽港口,按照最後的只是所前往到該處,發現不該有船隻停留的岸邊卻多了一艘船,以及熟悉的人影。
「兩兄弟都有來,好!」鐵火喜歡他們的直接判斷,畢竟給的思考時間實際上相當短暫,間接要他們不告而別的意思。
「阿伯……」
「你們的PM我會幫你們拿去還的,上船吧!別讓人等太久了。」已經待在遊艇後方處的中年男子對他們一笑,接著就回頭走進的駕駛艙內。
沒有任何遲疑的秋離開了雷電斑馬的身上「之後再見啦,雷電。」給了雷電斑馬一個擁抱後,依依不捨的準備上傳,卻發現已經下來的霜卻是愣在原地,他一手輕撫著烈焰馬的身軀,一手拿著船票,卻沒有動靜。
正當秋還想要說些什麼的同時,突如其來的颳起的強風讓他們反應不及而立刻做出碧眼的動作,等到張開雙眼的時候,秋發現了頭上多的重量——輕輕一摸,才知道是什麼東西出現了。
一隻脖子上綁著金色絲帶的狩獵鳳蝶安靜地停在秋的頭上,這兩兄弟也立刻認出這隻狩獵鳳蝶的主人是誰,他們往遠方一看,果然。
穿著長裙的金髮女子出現,一直徘徊在他們之間最擔憂他們的人。
這個人不是誰,她就是這對兄弟的母親。
「媽……為什麼?」意料之外的人居然出現在此,霜感受到一陣驚慌。
「你爸爸沒有來,不必擔心……」接著她往上前,並招招手要已經上船的秋回到她的身邊,待對方以小跑步的方式回來到此,她將兩兄弟用盡力氣抱住。
秋也不再是當年的小朋友,這樣的舉止讓她來做的確有些吃力。
寒花從不認為到此她是個好母親,她無法阻止這對兄弟的爭吵,她無法為自己兒子的戀情做辯解、她無法挽住霜的心上人,也是自己姪子的不合理的離開,而最後的最後,她也沒辦法為自己的大兒子給一個心安,造成他決定離開家中的原因。
她一直都是旁觀者,她的雙眼看著,雙手卻顫抖著。
她只能給予祝福,遠送她們離去,自己的心也是明白的,若這對兄弟心意已決,如何阻擋是沒有辦法的,所以現在的她,現在的寒花。
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給予大兒子最後迷惘,牽掛的心,給予安慰。
兄弟倆收下了寒花最後為他們準備的告別禮物,裏頭甚至還有很早就製作好,卻一直苦無機會拿出的新衣,以及帶著滿滿愛意的便當。接手拿下的時候,霜都無法止住他霜手上的顫抖。
將這份心意深藏,這份溫暖,他感受到了。
(是呀,我真的是,太不成熟了。)
上船之後的兩兄弟所看見的最後一幕,是自己的母親追著緩緩駕駛往前的船隻,在最後無法繼續向前的同時,一手摀住自己的胸口,另一手則是對著他們揮動告別,他們看的見母親的煩憂,卻在遙遠之處無法看見掛在臉上的淚。
而這份無語的淚水,安靜地從霜的臉龐上滑落、低下。